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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攀岩基金

2014年8月18日婆缪峰登山及事故报告

本帖最后由 bince 于 2014-9-9 08:38 编辑

攀登人员:伍鹏. 王滨. 赵忠军. 罗柳生

作为风的兄弟和朋友,以及这次整个攀登过程中自始至终和风一起的人,我将尽可能详尽的把整个攀登过程回忆还原,但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回忆会让脑子无边无际的飞起来,飞到某一天,某一刻,某一幕。而风总在里面。

我想请求不要问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我会尽可能的详细再详细告诉你整个过程,但不要问你们为什么不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会告诉你我们的错误或者致命之处。对于我们,没有如果这个词。如果真的有如果,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2004年10月婆缪峰东壁  老K .风 .王大 .赵四 .大虫子到达大约4600M,连续大雪 攀登无果下撤。同年12月老K及卢三哥在骆驼峰雪崩遇难。

2014年8月10日,风,王大,我在成都碰头,新加入了柳州的哥们箩筐,他在2012年和我一起爬过婆缪东壁转东南,到达5000M的山脊。大家说说笑笑,没有啥仔细的计划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性更没有明确攀登队长什么的,更像是一次随性的假期活动(问题1)。在成都购买些气罐和食品后,风领着我和箩筐特意去了趟武侯祠附近买了风马和经幡。晚上清点器材,除了个人装备,公用器材包括3条60M 8.3动力绳,25个左右机械塞,一套岩塞 ,10颗岩锥,1把小36V博世电锤,10个挂片以及大量扁带,一些辅绳和散锁。登山许可证已经前期办理后好了。我们就决定第二天直接到日隆。

8月11日,上午一早出发,王大迟到,几个车的司机互相等,映秀的关卡各种乱象。在巴郎山口,四人在垭口的石头上祭起了风马。风说有一次撒风马,山上的风把风马全部远远的带走,一片也没落在原地。下午到了日隆住三嫂家,东西放下就先到阿坝州四姑娘山风景区管理局户外中心办好登记手续,联系好了背夫马匹,天气不太好,在微博微信上和另两个攀登队王二和小河互相逗乐鼓劲。各路天气消息显示最近几天会有两天好窗口。风略有不适应。当晚,四人在三嫂家微醺。

  8月12日,雨从早下到中午才停,我们决定推后一天进山并再次清理装备,减少携带量。大家状态不错。我和风去镇上买了一块4米X5米见方的大塑料布。王大晚上摸黑骑车去冰石酒吧友情价购得伏特加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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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06


8月13日,多云间晴。步行进山,喇嘛庙-上甘海子7km用时70分钟,上甘海子到木骡子3.5KM50分钟。木骡子返回约500米过河到4200大本营约2.5个小时。因为之前两次下山返回都出现过迷路情况,因此特意沿途做了路标。营地和十年前一样,两顶帐篷依旧搭在同样的地方,风和王大的帐篷甚至还是十年前那顶,只是大家的言语中已经少了当初的一些狂妄。王大拿出伏特加敬了天地和离我们而去的朋友们,我们三挤在帐篷里聊了会,这个时候大家的目标性都依然没明确,依然是到哪是哪。事前背夫告诉我们高处有移动信号,事实证明这是扯淡。简单吃了些东西,大家早早睡了,那天大家话很少,像半夜零星降下的雨。

攀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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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4:54


8月14日,阴。一夜休整起床后大家才开始装包,这时才有了相对明确的分工,我负责领攀背所有的塞子,风王大箩筐匀着背三个包,这时候我发现大家并没有往自己的包里装太多食物,或者是心里根本没有做几天的攀登计划和食品计划,简单讨论后决定带10包山之厨米饭和大约20(包/条)能量胶(棒)以及一包果珍土豆泥巧克力威化。(问题2)。前进速度并不太快,草坡,水槽横切,我们的岩锥基本都用在这里,冲涮形成大岩板槽光滑异常,基本没有地方放塞子。向上横切了三段,到了碎石坡并很快找到了10年前王茁和伍鹏放器材的地方,十年弹指光阴,山河未变人易老。王大说:这是我们的青春和我们的故事。三人哭了笑,笑了哭。

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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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24


继续前进,风在队伍的最后。下午三点我们到达岩壁下开始攀登,为了效率我穿的是一双平时穿的5.10Galileo。岩石有些破碎,爬了4段翻上山脊海拔4850M,线路最难一段的大约5.9,等三个人跟上来已经快6点。直接在前年的C1营地露营,这是个在山脊上的一个长约两米宽一米多点的不规则的长形凹槽,稍加整理,用塞子把大塑料布固定在四周,顿时营地舒服起来,吃了3包山之厨和一些果珍热可可。四个人用各种姿势睡了,夜里,先是雨后来接着是雪。

  8月15日,醒来后雨继续不停,这一整天大家都只能继续窝着,这个时候食品问题出现了,我们开始节省口粮,今天消耗2包山之厨和饮品,大家盘算了下如果明天天气变好采取何种形式,方法一:集体轻装冲顶,方法二:继续把营地推到5100左右在轻装冲顶。考虑了路线长度和四人状态后还是决定采用第二种形式来增加成功率。记得那天风抱怨自己的状态一直还没出来。

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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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33


8月16日,雨终于停了,顶峰清晰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估摸着15个pitch就可以拿下了,尽管岩壁还是有些湿滑,7点我们已经开始了攀登,但是攀登节奏明显慢了,4段没有特别难点的绳距,却足足花了近5个小时。在到达前年攀登的下降点的时候,王大表示体力跟不上决定就在原地等待。这个临时出现的情况导致我们又做出了一个新的计划:三人轻装突击,无睡袋无Bivy少量能量胶(棒)和几条巧克力威化和一把电锤。我提出带上一套炉子和铝箔地席,但是没有回应,那看似近在咫尺的顶峰让人忘了一切。如果能在第二天冲顶返回这样配置或许没有问题,如果我们带了炉子和食品,如果我们一早就开始轻装登顶,如果没有后来那场雨雪,如果,他妈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如果。中午12点半,我们继续开始攀登,线路开始难了,岩壁很整齐,一条狭窄漫长的山脊线路,角度开始变大,能放塞子的地方开始变少,记得有段线路只放了4个塞子,在一处屋檐裂缝下我们选择了从山脊左边也就是婆缪南面横切,脚下是一直延伸到两河口的岩壁,没有手点,脚下有两条缝,脚踩一条稍内陷的小缝,手反提和膝盖等高另一条缝,腾不出手也看不到怎么放塞子,如果掉了就是一个巨大的摆荡,大约横切出5米才有一处相对好的保护站。等风和箩筐过来后,三人估计着难度在5.10D-5.11A。又爬了一段后天快黑了,我们找了一处岩壁根做好保护就在这过夜了,很快雨就下来了。那晚手是湿的,脚也是湿的,完全在考验冲锋衣的质量。三人穿的基本一样,一件冲锋衣,一件羽绒一件软壳和冲锋裤,还好温度还可以接受,只是三人基本没有连续5分钟以上的睡眠。风算了算,我们和王大分开后又爬了8个p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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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46


  8月17日,雨在天快亮的时候停了,我们没有太早出发,等着晚些气温高些暖和点再出发。八点多,我们塞下了点能量棒和巧克力威化后开始出发,又爬了4段的横切,甚至还晒了会太阳,我们携带的水袋里已经基本空了,在背阴处找了些雪塞了进去。但是越喝越渴。11点的时候顶峰出现在我们面前。风用对讲机告诉王大:顶峰近在咫尺。可能是地震造成的缘故,我们攀登的山脊并没有和顶峰直接连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条30-50米宽的崩塌槽,上部是巨石和沙堆呈台阶状向下分布,再往下就是几乎是80°角度的冲刷沟槽直冲向两河口方向。我们还需要先下降一段再绕到顶峰下才能开始攀爬。我清楚记得我们还说,从这沟里爬上来多快啊,风说:这多脏啊,我还是爬我的山脊。谁也没想到这冲刷沟会是风的宿命。11:30的时候,风开始领攀,风把羽绒服冲锋衣脱下放在岩壁下。他说穿着爬没感觉。这是段漂亮的裂缝,风漂亮的拿下,估计在10A的难度。阳光很好,我跟攀上去后又领攀了2个pitch,下午两点半,顶峰已经在两个绳距以内了,但天气开始变坏了,先是雪粒接着就是雨。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风果断的否掉下撤的提议:哪怕Aid也要干上去。言语中满是兴奋。我清楚记得那天下午的攀登真的很漫长,雨雪中,风几乎是半米一个塞子向上Aid。在最后一个pitch,已经完全是下雪了,风再次拒绝了下撤:这时候撤就白活了!我们挂在岩壁上不断的张望着,终于风大叫:“好了,快上来拍个照。”没有时间了,这时候已经是晚上7:30分,风边收塞子边下降。天开始黑了。雪一直在下,三个人其实都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安,甚至是死亡。这些知觉来自天气,体能,环境。三个人开始犯困,行动缓慢。而所有食品只有一包能量胶和一块能量棒了,而且还放在风丢在地上的衣服里。我们必须继续下撤,至少到上午的那个崩塌槽里,山顶太冷太冷。我们互相提醒着不能睡不能睡,一定要撤下去,川歌,小C,果果在等着我们。那天的时间如此的漫长而又飞快, 不记得是卡了一次绳子还是两次,4段垂直下降和一段山脊的大石头上蹦跳着斜坡下降。在最后一个下降点,三个人不停的发抖,几乎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我们已经进入了轻度失温状态,我说:这次玩得有点大。风回答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他的神情和语调却已经开始有了变化,当时我以为是失温或者是体力透支造成的,但其实比这严重得多。当3个人都下降到崩塌槽的时候,我看了表,已经是18日凌晨0:30。

风在领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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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49

崩塌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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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5:57


8月18日凌晨。到处都覆盖着雪,和我们猜想的一样,绳子粘着雪冻在半空收不回来,我们也没力气纠缠,下降点不是和起攀地点重合,在夜里,在积雪中SOLO爬上几十米的乱石堆去取风的衣服对于我们已经不太可能,我们在这个三面环抱一面向下的崩塌槽里找了一处2米见方的沙地,把雪踢开弄了一个沙坑躺了进去。因为没有绳子做保护,我们只能尽可能的远离向下的冲刷槽,刚坐下,风突然站起来说要小便,径直飞快的向下窜了几步到了崩塌槽和冲刷槽的交界处倒在地上,再往前半米就会掉下垂直向下的冲刷沟。我和箩筐赶忙冲上去把的风尽可能向后拖了一米多,风就是不愿意再回到高处的那个沙坑,我们也没有力气把他扛回去,只能在原地又清出一个新的沙坑,这时我们发现风的软壳已经湿透,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我和箩筐最快速度把风的软壳脱掉并换上箩筐的羽绒服和我的冲锋衣,把风湿透的安全带脱了下来我们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我和箩筐左右夹着风在沙坑里睡了过去,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们担心的雨也没下来。这一夜,风至少翻了2次身,他说他尿在裤子里了。

天终于亮了。6多点三个人就坐起来,风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他言语和神色象变了一个人,恍惚迟缓,言语中他甚至无法确认我就是他认识的赵四。我和箩筐让他动动手脚看看,只是慢些似乎都一切正常。地上到处都是雪,我们想等暖和点再出发。八点多,箩筐冒险爬到风的起攀地点拿回了风的衣服,我穿上风的冲锋衣,箩筐穿起了风的羽绒服。衣服里有最后的一点能量棒,三人匀着吃了。我带了一个PETZL的红色塑料滑轮,再加上上升器和塞子,做了两次三分之一系统试着把绳子收下来,风就在原地坐着看着我们,我们也想让他多休息会。毕竟这里的海拔也在5200左右,再加上我们的体能,动动都累的不行。终于,绷紧的绳子嗖的一声弹了下来,我们喜出望外,大叫:好了风,我们可以出发了,起来吧。这时候是8月18日上午十点零2分。风挣扎着用手想把身体撑起来,但一个踉跄,风不仅没站起来反而顺着沙子和雪向下滑到下方一个一米宽2米长的大石上,我和箩筐几乎同时喊了出来:伍鹏别动!但是,风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挣扎着要起来,但是风永远没有再站起来,他再次向下滑落,就这样,面对着我们背向下,一直向下坠落,一直向下,身体在两侧的岩石上碰撞着向下坠落,我们就这么看着他的脸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在深处。

冲刷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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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6:13


我拿起来绳子要下去,箩筐哭着一把抓住我:没了,没了,来不及了,咱们下去也回不来了。理智慢慢回来了,我们知道风真的没了,他最少向下掉了100多米。(我们处在的海拔大约在5200M左右,后来小河和孙斌是在5050M找到的风,从风身上看得出来,风在那一瞬间就走了)。我们掏出相机拍摄了事发地点的环境。尽可能的记录周围有利用价值的景物。,我们是哭着离开那个保护了我们又带走了风的崩塌冲涮槽。我们必须向上爬了一段才能回到东南山脊,回头看去,这个地方像极了墓地,而我们就是幸存者。我们用对讲机通知了王大,王大简单的问:是不是出大事了?我说:是,我们现在下撤。返回的路上,耳边满是各种人声,问箩筐也是一样,手机至始至终没有信号。我们互相提醒着现在这种情况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岔子。13段下降,我们打了4个bolt.晚上7点我们和王大会合了,我已经不记得是如何告诉王大事情的经过,只是依稀记得我们7:30开始继续下降,5段绳距降完已是半夜3:30.还记得,我们是两人同时下降结果在绳子上睡着了,箩筐超过了第四个下降点在绳子上上下不得,迷糊中我把刀递给王大让他割绳子用另一根绳子放箩筐下去,那一夜片段的记忆中尽是疯狂。还好王大至始至终没有失去冷静。

当上午的阳光把我们灼伤我们已经在乱石滩沉睡了5,6个小时。我们摇摇晃晃的继续下撤。中午十二点我们回到了大本营。我们倒头睡去,下午五点,王大决定连夜出山去报信。

8月20日上午11点,王二,甘叔,老董,还有当地管理中心的朋友们出现在山路上,记得那天是进山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湛蓝的天空,清晰的幺妹峰,风掠过营地的经幡,掠过发梢和冻伤的指尖,吹向山谷,吹向天空,吹起漫天的风马,这里是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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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9 16:23


后记:我一直想知道风在最后时候出现了什么状况导致了事故,在多方的帮助下,我基本知道了答案:脑水肿。症状表现有:头疼呕吐,萎靡,表情淡漠,反应迟钝,行动困难。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回顾事故缘由几乎就是大意和天意。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拿下这条线路,我们之间的友爱和付出超过兄弟间的情感,我们的勇气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后退,但是一个一个最低级的错误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愚蠢的令人难以置信这是四个平均年纪40岁的老男人干的事情,写出来是让更多人引以为戒,而不是换来一句“SB”或者眼泪。

另外,这条风梦想了十多年的线路,包括起步三段横切以及返回时爬回山脊的那段在内,一共29个pitch。最难段5.10D.根据风攀登之前的愿望,这条线路我们命名为:十年。以此纪念风和留在山上的弟兄们,还有我们的青春和我们的故事,愿风安息。

Think Simulation
"十年“,这个最近在我脑海里不断涌现的词命名在这里是相当感触,继续还是放弃,我不知道,只希望逝者安息,兄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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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n from the simulation
谢谢四哥的如实记录. 愿风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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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疑问:
1:你们这次十周年爬婆缪,是谁,在何时发起的?
(风总春节从甲米回来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过,今年哪儿也不去了,要把工作好好搞搞!)

2.请回答一下以下的时间表里面出现问号的问题:
4人携带食物总共:10包山之厨米饭 + 20个能量胶/棒 + 巧克力威化若干
8.14 消耗3包山之厨 (剩余 山之厨*7 能量胶/棒*20 巧克力威化*?)爬了4段到4850
8.15 消耗2包山之厨 (剩余 山之厨*5 能量胶/棒*20 巧克力威化*?)有雨原地休息
8.16 (1)7点-12点 爬了4段,开始分家:
        王大  (山之厨*5 能量胶/棒*? 巧克力威化*?)
        风赵罗(能量胶/棒*? 巧克力威化*?) 请问你们3人带了几根绳?此时的计划是最迟何时上下回到这里?
         (2)12点半-天黑,爬了8段
8.17  (1)8点半-11点 ,爬了4段,看见顶峰。开始缺水!
            风把衣服留在这里(还有仅剩的能量胶*1  能量棒*1)
            请问从这里开始你们3人都没背包?带钻了嘛?
         (2)11点半-14点半,爬了3段,距离顶峰还有2段。天气开始变坏。风拒绝下撤。
         (3)晚上7点半,风登顶。
8.18  (1)0点半,下降4段到崩塌槽(上方几十米是风遗留衣服处)。中间卡了1-2次绳。
             3人轻度失温,风神情和语调已经有了变化。风的安全带是此时脱的?
         (2)6点多,天亮,风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
         (3)8点多,箩筐取回风的衣服和仅存的食物。
         (4)10点,绳子抽下来,风出事!
             请问风几点穿的安全带?穿的时候是自己穿的还是需要你们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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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在天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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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应该感谢魏宇(树叉儿)!
魏宇,
因为你的大度,你的明智,大家才这么快就读到这么一个真实的翔实的事故报告。国内的山友也许要十年后才会懂得这个转折点的重要意义。谢谢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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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应该感谢魏宇(树叉儿)!
魏宇,
因为你的大度,你的明智,大家才这么快就读到这么一个真实的翔实的 ...
jane 发表于 2014-9-10 10:27



    谢谢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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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们能勇敢的面对,写出详细的报告,告慰伍鹏。伍鹏笃信“Climber的故事应该被记录下来”,我认为完整的事故报告是安葬一位遇难攀登者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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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疑问:
1:你们这次十周年爬婆缪,是谁,在何时发起的?
(风总春节从甲米回来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过,今年哪儿也不去了,要把工作好好搞搞!)
答:这次攀登,除了箩筐是我拉入伙的,我们叁都是主谋,我们谁也没放下过,在今年两次酒聚上这事就被提出来了,风刚把工作辞了,告诉我们可以走了,也该转一转了,要说有发起人,那就是我们叁。这个攀登只和我们自己有关。

2.请回答一下以下的时间表里面出现问号的问题:
4人携带食物总共:10包山之厨米饭 + 20个能量胶/棒 + 巧克力威化若干
8.14 消耗3包山之厨 (剩余 山之厨*7 能量胶/棒*20 巧克力威化*?)爬了4段到4850
8.15 消耗2包山之厨 (剩余 山之厨*5 能量胶/棒*20 巧克力威化*?)有雨原地休息
8.16 (1)7点-12点 爬了4段,开始分家:
        王大  (山之厨*5 能量胶/棒*? 巧克力威化*?)
        风赵罗(能量胶/棒*? 巧克力威化*?) 请问你们3人带了几根绳?此时的计划是最迟何时上下回到这里?
答:威化是自己拿,没有强制,只有大概数量,所以我说是郊游。20个能量棒胶,是我分给大家的,大概每人5个,都不愿拿,多余的装在袋子里,箩筐背的。我们18号下撤到王大处吃了一些米饭,王大一直没舍得吃u,留着给我们。18号收到我们对讲机后,煮了两包等我们,下撤时剩下3包留在4900.
三人带了两根8.3MM60M,计划是尽量当天登顶,如果不行,熬一夜第二天就该撤回来就是17号。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在报告里。

         (2)12点半-天黑,爬了8段
8.17  (1)8点半-11点 ,爬了4段,看见顶峰。开始缺水!
            风把衣服留在这里(还有仅剩的能量胶*1  能量棒*1)
            请问从这里开始你们3人都没背包?带钻了嘛?
答:这里开始没有背包,都放在起攀点。箩筐把电锤放在岩石缝里。
         (2)11点半-14点半,爬了3段,距离顶峰还有2段。天气开始变坏。风拒绝下撤。
         (3)晚上7点半,风登顶。
8.18  (1)0点半,下降4段到崩塌槽(上方几十米是风遗留衣服处)。中间卡了1-2次绳。
             3人轻度失温,风神情和语调已经有了变化。风的安全带是此时脱的?
答:风出现轻微异常,已经下降了3段,是在第四段下降点,他和我说话时发现的。这时候穿着安全带,他自行操作下降正常。风穿的的是BD的BIGGUN,全部湿透,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脱掉的,我们两夹着他睡。
         (2)6点多,天亮,风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
         (3)8点多,箩筐取回风的衣服和仅存的食物。
         (4)10点,绳子抽下来,风出事!
             请问风几点穿的安全带?穿的时候是自己穿的还是需要你们协助
答:8点多风自己穿的安全带,但是很慢,而且体能消耗缘故,很难收紧腰部,我们帮他抽紧并反扣。之后我们开始抽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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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9# 四处走走


感谢你的仔细回答!

首先,风不是辞了工作去参加这次攀登的。而是7月底被我在白河得来家撞见他和王大喝酒,才听说要去爬婆缪峰。我提醒他之后才邮件公司老板要请假去爬山! 临出发前一周才被辞退的!

之前几个月他一直都是天天加班到晚上七八点,然后回家配川哥玩,喝瓶啤酒睡觉。除了周末去白河开开线,爬点简单路线。基本没有针对性的训练!
所以从某种角度说,他为了这次命中注定(or 无中生有?)的攀登,舍弃了一切!

我知道他要去爬山的消息后,曾经有犹豫过,要不要劝阻他不要去,无论是因公还是因私。但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和对他个人能力的信赖,我没有说出口!
但是我现在很后悔,也许当时说了也没用,但是曾经有机会阻止他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记得最后一天下班的时候,跟他挥手说再见的样子。

每一次告别一定要用力一点,因为任何多看一眼,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眼,多说一句,都可能是最后一句。——《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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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风留在山里,他内心应该是平静的;虽然他的离去给亲人和朋友留下了无尽的伤感和怀念!

赵四的报告很详细,相信他每写一句话的同时都在忍受超过大家想象的痛苦;希望大家对风缅怀的同时多些对当事者的理解和支持,也希望赵四,王大不要因此放弃以后的攀登!

我想起来严冬冬和周鹏,在冬冬离去后,我们大家对周鹏的理解和支持够吗?我自己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周鹏本可以成为有代表性的登山家,但因为周边的支持和理解不够而让他减慢(也许消退)了他的攀登进程!也许我想多了,但这是我的感觉。

希望大家对赵四他们多一分安慰,至少在他们内心激荡的现在,言语措辞上多些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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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jane 于 2014-9-10 15:57 编辑

这次事故之后,是我看到的对整个事件/队伍最有理解和支持的一次。为什么呢?我觉得这是因为队伍每个人的坦荡、成熟和魏宇的大度。出事后没有几天,魏宇就向大家打招呼说详细的事故报告一定会及时出。大家都耐心地等着。以前那种遮遮掩掩,躲躲闪闪,是极其不成熟的表现。有没有大哥们出来去劝导周鹏出报告的?当时反而倒是有很多打压正常登山讨论的做法。没有事故报告,怎么会有讨论呢?你不许别人说话,你怕别人说话,怎么让人给你支持和理解呢?那次事故非常简约的报告,最后是bruce normand发在AAC journal上,在国外的人看到了,然后有人翻译了放到这里,国内才有所闻。这难免让人感慨.......

至于这里关于讨论的态度,诚实中肯,如果你不让人当面说心里话,那么背后大家也会说的,心里的疑问如果掖着、藏着,就像一个结,不会消除,只会在暗中越长越大。大家的悲伤、惋惜、愤怒,都是心理创伤愈合的一个必经的痛苦的过程。但是你要像相信你绳子上系的搭档那样相信你自己和其他山友的善良,言语可能冲一点,但不是恶意的。海外也转发了这个事故详细报告,大家有讨论,有些人是看了事故报告,参加讨论之后捐款,很多和伍鹏素不相识。所以要相信人的觉悟。

反之,如果表面上硬要装着无所事事,那么真正爱护你关心你的山友不会对你说什么,倒是很二的很十三点的和登山无关的人出来瞎闹,一直闹,是不是这样?

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周鹏愿不愿意出来解开他们事故那个结?superkai是老大,说法有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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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赵四的报告。
天空不必介怀没有劝阻风总的事情,四十岁的老男人有几个十年可以再攀登?CLIMBER为了一场攀登辞职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你们找工作又这么容易),你劝阻不了的。
只是真的很遗憾几个老炮这次太轻敌了,之前应该没有登顶的目标,如报告中所说,就是休闲游,睹物思人后,才激活了内心潜藏十年的那份情怀,可惜天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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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林格 于 2014-9-11 02:18 编辑

感谢,回答了朋友们的一些推测和疑问,我想楼上天空总结的一句很贴切:
“所以从某种角度说,他为了这次命中注定(or 无中生有?)的攀登,舍弃了一切!”

我认为还是用“命中注定”为好,我想之所以风乃至整个队伍没有做充分的准备,是因为平时理智占了上风的缘故,但到了那时那地,又如何能自制自控去压制如岩浆一样喷发的情感?许多Climber平时为人都严谨认真逻辑严密,但他们如果性格中只有这些就不会去做一名Climber了,所以以我的角度得到的一个启示是:如果你心里有一个结,有一个坎,可能主动的设法去解开,比被动的理智的去回避,也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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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顶部分所看到的风总,和我们印象中的风总判若两人了。天气不好的情况下,弄湿衣服太可怕。哪怕带件冲锋衣也许不会失温。
很多时候攀登的成败就在这一瞬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当你生活中抛不下的人和事情,就还是理智为上,学会放弃。人生有很多比攀登更重要的,没有哪座山值得我们去付出生命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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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几个问题:
1. 你们穿的羽绒服是真羽绒的还是人造棉的?
2. 为什么你们觉得风的问题就只是脑水肿而不是: 1)脑水肿加严重失温,或者2)就只是严重失温?
3. 你们攀爬的时候,是不是三个人都是光脚穿的攀岩鞋?有没有靴子和干袜子在背包里?
4. 在这次攀登之前,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轻度失温,就是“不停的发抖,几乎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有没有这么停下来20分钟以上就要发抖,整个攀登持续超过10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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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们穿的羽绒服是真羽绒的还是人造棉的?
答:羽绒。风的是TNF旧些,厚些。后来箩筐给他的是KAILAS羽绒背心。
2. 为什么你们觉得风的问题就只是脑水肿而不是: 1)脑水肿加严重失温,或者2)就只是严重失温?
答;当时是在靠近顶峰的位置,先是雨后变成雪,风速不大,但是温度很低,失温已经是必然了,当时我先想到的是失温和体力透支。并没有想到脑水肿。说实话,我们那时候状态也好不了太多,我能想到的就是先撤下去。在回到日隆后,询问了一些朋友后才确认的脑水肿,我拍了些视频资料,这个大家也会看到的。
3. 你们攀爬的时候,是不是三个人都是光脚穿的攀岩鞋?有没有靴子和干袜子在背包里?
答:只有我光脚穿着攀岩鞋,我带着双袜子,他们穿着袜子穿的攀岩鞋。后来地面有雪,我把袜子穿在鞋子外防滑。我是回到王大处才有靴子穿的,这个也是我纠结过的一个问题。
4. 在这次攀登之前,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轻度失温,就是“不停的发抖,几乎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有没有这么停下来20分钟以上就要发抖,整个攀登持续超过10个小时?
答:我有过,还不止一次,风也估计有过,只有箩筐第一次遇到,他之前只在2012年有过一次短期的高海拔攀登经历。我们在山顶下撤的时候就开始抖的不行,下撤到崩塌槽的沙坑露营后好转,这里背风但是不挡雨,在给风换了衣服后也想过如果下雨雪的后果,但是实在太累三人就睡着了,幸好,那晚只是开始下了雪后就没有再下雨和雪。早晨起来后体能和状态有所恢复。
攀登时间:16日,上午7点-晚上7:30  12小时。 17日:7:30-18日00:30  17小时 18日 上午10:30--19日3:30   17小时 下撤到4600左右,休息约6小时后继续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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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们穿的羽绒服是真羽绒的还是人造棉的?
答:羽绒。风的是TNF旧些,厚些。后来箩筐给他的是KAILAS羽绒 ...
四处走走 发表于 2014-9-12 02:50


我给大家跪了,能不能跪在地上求你们,在材料科学技术有革命性的突破之前,再也不要穿羽绒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海拔爬这样的路线了!

我是材料科学家,2001年博士毕业后在美国能源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先是做了二年博士后,然后留任转正做了九年多的课题负责人,现在是在加拿大一家名列于fortune 100强的跨国公司的高科技部门任高级工程师,我迄今发表了近百篇有关材料研究的论文。我业余时间玩阿式登山也有十年了。我在这里讲我的工作简历是告诉大家我发表的是材料专家的意见,同时我还在此引用阿式攀登专家Steve House的意见。

羽绒外面淋雨里面出汗,湿了之后保暖性能完全丧失,再厚再高端也不顶用,还不如秀水街的抓绒。从1960年代开始,美国军方花了大量科研经费开发了人造棉,就是为了代替羽绒,在波士顿的郊区有一个专门的研究测试中心。最新的人造棉产品,比如patagonia等用的prima loft和同类产品,即使是在完全打湿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大概60%的保暖性能。当然现在最好的人造棉,压缩性,同样干重情况下的保暖性还是比最好的真羽绒逊色,粗略说是10:7的关系,但是湿了之后,那就是0:4的关系了。

Steve House于2008年在Gripped发表了一篇讲登山的文章。有一节是讲着装,他说羊毛内衣是一日爬着玩用(cragging only), 羽绒是逛街用,阿式登山不能用。

Steve House的原文摘要:
"...Wool underwear doesn't dry as quickly as synthetics.  Wool is crag-wear and nice for basecamp, but I never use it as a performance baselayer.  Down jackets are for gangsters, sport climbers and desert rats, not alpinists.  Synthetic insulation will keep  you alive.  If it is raining really hard, use an umbrella, they are the only waterproof-breathable raingear in existence."

译文:“羊毛内衣没有合成的干得快。羊毛一日爬着玩用,或在大本营穿不错,但我玩真的时候从不穿它。羽绒服是给街上的小混混、运动攀和沙漠老鼠用的,而不是阿式登山者。穿棉服能让你活下来。如果雨下得很大就打伞,那是唯一防水透气的雨具。”

另外,软壳在阿式登山中也不应该用。风的那件酒红色的无帽软壳,我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黑色的,穿了二年卖掉了。为什么呢?软壳自重大,保暖性/自重比很差。比如那件软壳,自重快600克了,但是暖和程度远不如280克的套头棉服,湿了更沉,而且也没有帽兜。在5度以下,大约50%的热量从头部散发。如果是-10度,80%的热量从头上走了,大风情况下散失比更高。如果穿一件280克的棉服,而非600克的软壳,三个人省的重量可以带一个炉头一罐气外加10根能量棒了。
常见的高效阿式攀登上衣配置:
长袖化纤内衣(带帽兜很好),带帽兜的皮肤风衣,薄棉服(如果冷穿了爬),没有花哨的轻质硬壳,带帽兜的厚棉服。

一些有关的老帖子在此:
http://bbs.rockbeer.org/viewthre ... age=1#pid1241762757
http://bbs.rockbeer.org/viewthre ... &extra=page%3D8
http://bbs.rockbeer.org/viewthre ... &extra=page%3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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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maloft.jpg
2014-9-12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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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jane 于 2014-9-12 06:49 编辑

superkai在这里贴的primaloft的标签上写了干湿情况下保暖性基本不变 (干0.92和 湿0.90)。这个是考虑纯粹的材料的测试,在具体使用中,材料吸了水,水的热容量是最大的,考虑到要靠身体捂干、棉被压缩等不确定因素,保守地估计还保持60%的保暖性比较接近实际使用中潮湿寒冷的情况。所以湿的时候一定要对自己身体的耐寒能力打折扣,这样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穿棉服能让你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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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婆缪和女王峰有过2次露营经历, 海拔在5000多, 没下雨或雪, 带了2个黑色大垃圾袋和1件一次性塑料雨衣, 没用睡袋和急救毯, 都抗过去了. 带垃圾袋是山野论坛时mh提到的, 挡风保温, 防水不透气, 便宜轻便. 印象深刻.

在布达拉露营有睡袋, 但毕竟薄, 把垃圾袋套在睡袋外面, 也有保温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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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可惜!!! 个人不是医生, 但翻查资料后有如下见解:

如果风总不曾提及头痛的话, 严重失温引至出事的可能性远大于脑水肿.

脑水肿有两大特征: 头痛及共济失调. 风总有能力登顶, 至该时刻应不会有共济失调问题出现, 而且脑水肿出现的机率在尼泊尔统计到珠峰大本营的人中亦只有0.05%

再者引用加拿大失温症权威 Gordon Geisbrecht (AKA "Prof Popsicle") 在他的著作 Hypothermia, Frostbite, and Other Cold Injuries, 2nd Ed中page 40 列出的特征:

A person with moderate to severe hypothermia could have the following
signs and symptoms:
* Depressed vital signs, such as a slow pulse and slow respirations
* Staggering gait
* Altered level of consciousness, with slurred speech or lack of response
to verbal or painful stimuli
* No shivering in spite of being very cold (a sign that may be altered
by alcohol intoxication)

风总在后期可说是开始严重失温至神知不清的地步到连同伴都认不清了.


同意jane姊姊指出的这次着装极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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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提及的书可在mountaineerbook 买到. 有pdf电子版, 但会有购买者性名及邮箱作为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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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点上面英文原文经高手翻译后的结果:

书名翻译:失温、冻伤和其它寒冷引起的伤病

中度到严重失温有以下特征:
*生命基本参数受到抑制,比如心跳和呼吸变得缓慢
*脚步不稳
*意识改变,口齿不清,不响应问话或对疼痛刺激无反应
*即使很冷也不发抖了(酒醉可能改变这个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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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2# CookieMania


    08年在梦柯,有个队员夜间1:40在4800处高反失去意识,晚上两只手乱打被我扶起来,起来后发现不能说话、自己坐不住、不能自己穿衣服及行走,被我们用睡袋和防潮垫拖下山后才清醒,清醒后对于睡下之后的事情(夜间高反、大家帮他穿衣服、捆绑、下送)均毫无记忆,但是他头一天是自己走上来的,扎好营还拍了很多照片,晚上睡觉也没有说头疼的情况,也无呕吐。我想那次他一定有轻微脑水肿情况,但是没有说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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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觉得失温(专指hypothermia,见我以前贴在山野的老贴),但出事时温度已经比夜里有显著提高,风应该已经恢复一些了,所以我又不能完全肯定。原来我觉得不应该是脑水肿,因为各种案例中患者基本完全丧失协调活动能力,和起来后“似乎一切正常”、能吃东西不符。但考虑到出事前上升迅速,而且脑水肿可能有马戈说的轻微状态,所以我现在猜测失温、轻微脑水肿都是有可能的,二者都影响人的运动协调能力和对周围情况的警觉。
我不想把这个里变成技术讨论贴的天下,但除了合成棉保暖层外,如果队员带了救生毯(100克)露营袋甚至大的塑料袋,夜里情况会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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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7日......我们携带的水袋里已经基本空了,在背阴处找了些雪塞了进去。但是越喝越渴”
—看文中描述,攀登过程中一直处于缺水状况,不知道风登顶下撤后你们补充过水没?饮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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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5# 马戈

共济失调, 又有些人称为运动失调, 是判断脑水肿的最重要指标, 其他头痛, 恶心, 呕吐, 眩晕等脑损伤征状都辅助指标. 而判断是否有共济失调症状很简单, 看他是否能在平地上脚尖对着另一脚跟走直线 (有点像人家高空踩钢线的样子),走不直线的, 已经可经断定为共济失调.

共济失调的日常具表现说白了就是动作像喝醉了酒一样, 原因是据说喝醉后酒精同样是影响了脑部控制协调肌肉动作的相同部位.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肯定风总在登顶一刻绝对没有脑水肿, 因为如果Steven House 喝到手脚不听使, 他都不可能爬这种大岩壁!

在我看来马戈的队员如果不是带着其他隐性伤病上山的话, 在高山病里脑水肿症状最接近.

经常在高寒地带活动的, 考虑到自救及急救, 可以考虑买上面提及的棒冰博士著作, 及以下一本书:
Altitude Illness, 2nd Ed
同样可以在mountaineersbook.org 买到. 这是我的手机记忆卡上有的书.
2014-09-16_171123.jpg
2014-9-16 17:18


至于Mh兄提及的事情的最大问题是湿衣服, 及水的导热性! 山峰上气温白天大概也不可能达到15度, 而人在15度水温水池中长时间已经非常容易失温.

作为事后孔明, 从相关报告及照片中是找到点可能改进的空间的, 但现在公开跟帖讨论好像有点不敬, 还是以后有机会时另开帖子讨论可能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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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ookieMania 于 2014-9-16 21:44 编辑

补充一个棒冰教授著作中有关水中失温的图表:

2014-09-16_213144.jpg
2014-9-16 21:39


这里有另一表格:
http://www.ussartf.org/cold_water_survival.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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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8# CookieMania
我不忌讳你们的讨论,希望对以后的攀登者有借鉴。
是什么导致风想站没有站起来反而滑坠了呢?我自己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山里,听他们讲述细节:
1,他想站起来没有站起来,第一次滑下去,接着他试图再站起来,结果是致命的滑坠。
     我们在尼泊尔徒步时,有段下山的路非常不好走,我曾问他,如果我滑下去怎么办,他告诉我别动。
     而他试图再站起来,是第一反应,所以判断力意识说明迟缓了,协调平衡能力也降低了。
    是脑水肿所致,还是失温所致,还是两者皆会有的症状?
2,他最后的登顶和登顶后的下撤取器材,都非常辛苦而慢。他登顶后还招呼赵4箩筐上来拍照,
     这时他意识应该是清晰的。
     尽管他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攀登都有强烈的登顶愿望,但我觉得他认为自己慢点来是在自己能力范畴之内的。
     他不是那种用命来攀登的,在他的装备里我看到了他随身带着我们一家的一张合影,他不是拼死也要上的人。
     但他没有保留下撤的足够体力,甚至整个队伍的体力和状态都没有互救的能力,即便不是滑坠是骨折。
     在这一点,或许是他没有想到的,或许是他想到但没有重视的,或许是渐渐进入失控的?
3,我觉得非常糟糕的一个细节是在出事前的晚上,他说要尿尿,自己跑了几步被叫住后说那就这样尿吧
     无从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尿在了裤子里?
     在山下看到赵4的时候,他的手指做精细运动时依然不灵光,甚至有些困难。
     伍鹏是因为手指无法做脱裤子的动作,要尿在裤子里,还是意识不清的开始呢?
     在缺水的状态下,他的尿量会有多少,会不会加重失温?
4,伍鹏的相机里有他出事2小时的照片,我因为搬家电脑都打包了,等搬家后我发出来。
     照片里,有他的样子,还有他脱下的紫色软壳,完全湿透。
     他的这件衣服穿了多年,已经没有防水功能。
     他有新的软壳,也有攀登棉服,他都没带,我想是他对于坏天气准备不足,没有想到会爬得如此苦。
     从这件衣服的湿透情况看,尽管他穿了箩筐的羽绒背心赵4的冲锋衣,失温应该是不轻的。
     据赵4讲夜里他还翻了2次身,赵4抱住他时,他还问你要干什么。
     这是失温变得焦躁呢,还是说明意识还清晰呢?
5,伍鹏一向都有高原反应,但以往经过一段适应,他也能调整好。
     这次他是时隔3年再上山,看赵4和王大的报告,尽管经过几天适应,但他似乎未完全走出来。
     他一向能扛,做手术手术后都从不用麻药泵,是不是忽略了身体不适的信号呢?
     高原反应,会因几年没上高原而严重吗?会因年纪大了而严重吗?

关于整个攀登的事故,我相信王2会有更全面的分析,我这个门外汉就不赘言了。


其实,对于我,事故报告的发布,就像一场裸奔。
与其他遇难者家属不同,在山里,我看到了天气的反复,看到了每个人的努力,也了解了很多经过的细节。
但详细的事故报告,是他尊崇的,是对他的告慰,也是他给了我“裸奔”的勇气。

而现在细节的讨论,我看这些,我说我的疑问,我也问自己这对于我的意义又有多少呢?
无论是脑水肿还是失温,他滑坠了,他的头与岩石的撞击让他毙命了。
小河那么心理强大的人,看到他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我也没敢去看那照片。
小河告诉我他都全,胳膊腿都在,鼻子眼睛也有,表情也安详。
我想致命的撞击让他走得干脆没有痛,对于他是好事。我应该知道似乎都知道了。
那天,伍鹏的同事来看我,他告诉我,他父亲病重很久了,家里人都不敢对老人说实话。
但他看到我们把伍鹏的消息如实告诉给伍鹏80多的父母后,他也选择把老人的病情如实说与老人,他父亲反而状态比过去好了,乐观且积极治疗。
他离开后,我想,事物之间的相互影响都是微妙的。
即使现在这里的讨论没有结果,但对于装备,对于脑水肿,对于失温,大家甚至我自己都多些了解,也是好事情。
认真思辨的讨论,也是岩与酒的特色,也是伍鹏一直得意的地方。
若觉得方便,个问另开帖我也觉得好,就结合此报告讨论,我也无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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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7# sther
下撤的时候到处都是厚雪,我们都直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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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水会加剧失温。脱水之后,血液黏度提高,血液的总量减少,所以人为了保全大局,整体的血管收缩,并会自动的减少到肢端末梢的血液流量,从而进一步加剧失温。雪很蓬松,靠吃雪绝对无法提供攀登必须的水分。而且雪是固体水,把固体水加温到液体水37度,人体必须提供很多的热量,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个办法。所以很多人即使要轻装,不带睡袋,但是会选择带炉子。爬山的时候,可以考虑带一根2尺长的透明塑料软管和一个结实的塑料袋,用来吸取嘴巴直接难以够到的小凹坑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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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ookieMania 于 2014-9-17 02:53 编辑

回复 30# 树叉儿

中国人中极少能像您般开明的, 而且极为坚强, 绝对要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许多人看着mh兄, 我这些学理工的这样讨论着, 会说我们冷酷无情, 这我们是不会介意的, 我们只希望找出真相, 但如果家属至亲介怀, 那绝对是另一会事.

以我目前看到的书理解, 有脑水肿至出现共济失调征状时, 人可以还是清醒的, 这点跟喝醉酒不同, 喝醉酒时人的具体行动表现同为共济失调, 但人同时不是清醒的. 所以如果风兄在尼泊尔徒步(3000-4000米吧? 如果到珠峰南坡营地应该有5300米)时, 曾经看过他有神志清醒的, 但脚步浮浮的, 拿东西不稳, 甚至有想吐的迹像, 那当时就有可能是脑水肿表现了.

高山症(包括脑水肿) 好像跟上高海拔次数等无太大关系, 但跟是否有适应调整期有很大关系.

在我看来, 这次出发大家可能都登大山多了, 有点大意, 出发就像相约老朋友到郊外喝点啤酒一样, 没有认真看待, 但上山时遇上比想象中更坏的雨雪天气, 整个进度比预计慢了很多, 结果连吃的东西不够, 影响以后的抗冷能力, 水都带不足, 加剧了失温, 从上面者jane 姊姊的查问回答中, 我个人认为3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失温, 只不过风总最严重, 因为羽绒服早掉了, 连羽绒由干至湿的保温缓冲期都没了.

山下看到赵四时, 他手抖极可能是由于还没从一种虚脱状态回复过来, 而且当时精神打击应该还存在的, 不一定是共济失调, 当然以后他上高海拔时要给自己作上面说脚尖对着另一脚跟走直线的Tandem Walking Test 跟山下作的比对, 以排除可能性.

至于裤内尿尿问题, 他能这样说, 当时他是清醒的, 只不过冷得不想动, 而且被叫住后还能意识都往外尿尿会有危险, 说出来就是有点自我讽刺的意味.

睡着翻身时, 失温状态可能已经极为严重, 而且可能已經神志不清了, 在重度失温到危重时, 据说有些人是会感觉很热, 在冰天雪地下亦要扒光身上的衣服往外走, 到这地步据说是有条件送医院都多数抢救不了. 理论是说脑部中枢神经当时冷到不能正常工作了, 就像空调机温度传感器及控制器失效一样.

另外有些人是特别能抗痛的, 特别是一些长期身上带点伤的人. 在缺水的状态下, 尿量正常会少很多, 而且会很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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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上后来爬得慢的可能原因有很多: 有高反的多带有头痛, 他可能正抗着头痛不出声; 饿得没气力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手脚都冻僵亦有可能, 反正以他这样有经验的一般来说遇上任何事情影响至没有十足把握的, 应该都会放慢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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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4# CookieMania

1,伍鹏的高反以往在3千多就有,表现就是头痛,吃不下东西,吃了东西会吐,但行动都还灵敏,至少我了解的,从没有出现过脑水肿的症状。

2,夜里翻身,我觉得是他感觉不舒服,试图找个更好的姿势。
     因为失温严重,人产生幻觉,在幻觉中不愿醒来,直至死亡。
     伍鹏在出事早上,赵4让他抬左腿,再抬右腿,他都能按指令做到。他的意识还是有的。

3,伍鹏的安全带,据说是自己穿的,但是赵4他们帮他扣紧的。
    如果他不能自己扣紧安全带,他也应该无法自己进行下降的操作吧?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选择什么方式方法撤离?

4,问问赵4和箩筐
     早上,伍鹏的安全带是你们递给他的,还是他自己从身边拿起来穿的?
     安全带是伍鹏自己坐着分别套好腿环的,还是你们给他套的?
     是什么原因使他不能自己收紧?是他不愿意还是试了几次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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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5# 树叉儿

1, 伍鹏的高反以往在3千多就有,表现就是头痛,吃不下东西,吃了东西会吐,但行动都还灵敏,至少我了解的,从没有出现过脑水肿的症状。

这可能算是比较严重点的高反, 三年后再进山, 可能需要的适应期比从前要长一点..

2,夜里翻身,我觉得是他感觉不舒服,试图找个更好的姿势。
     因为失温严重,人产生幻觉,在幻觉中不愿醒来,直至死亡。
     伍鹏在出事早上,赵4让他抬左腿,再抬右腿,他都能按指令做到。他的意识还是有的。

这推论也合逻辑, 他可能当时处于上面列出的 ”*脚步不稳*意识改变”这状态. 即人有点迷糊, 脑袋转不灵了.

3,伍鹏的安全带,据说是自己穿的,但是赵4他们帮他扣紧的。
    如果他不能自己扣紧安全带,他也应该无法自己进行下降的操作吧?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选择什么方式方法撤离?

可以考虑用滑轮方式把他慢慢吊下山, 著名的登山圣经这书上有整套图例指导如何操作, 但前提是两位同伴起码恢复到有7-8成的体力, 而且用的绳子多很多, 最好还有专门的滑轮组, 印象中他们带的绳子应该不够作这种操作的, 体力亦成问题.

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大慨是一个人留下伴着他, 另一个人绝对的轻装, 只带绳索装备爬到王2处, 再由王2接力下山, 到能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打电话找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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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以考虑用滑轮方式把他慢慢吊下山, 著名的登山圣经这书上有整套图例指导如何操作, 但前提是两位同伴起码恢复到有7-8成的体力, 而且用的绳子多很多, 最好还有专门的滑轮组, 印象中他们带的绳子应该不够作这种操作的, 体力亦成问题.

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大慨是一个人留下伴着他, 另一个人绝对的轻装, 只带绳索装备爬到王2处, 再由王2接力下山, 到能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打电话找救兵.

接受过基本自救(self rescue)训练的攀登者因该能够视具体情况采用不同的方法营救无行动能力队友。比如双人下降(tandom rappel), 不需要比正常下降更长的绳子。况且伍鹏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如果被救者能够实现简单的动作比如支撑自己的重量(unweight rope), 救援步骤只会更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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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出事前一阵子连安全带扣也拉不紧的话, 已经在失去行动能力边缘了, 而且下降过程时间相当长, 把他定位为失去行动能力来考虑可能比较接近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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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Griff 于 2014-9-17 11:52 编辑

四爷的手不只是抖,而是指头全都发硬没有知觉了,一方面是低温冻伤,主要原因是在花岗岩质粗糙的线路上连爬上千米。我们在双桥沟只爬了200米,我的第一指节就完全是硬壳,指甲缝外翻,这种情况在沟里是无法恢复的。
伍鹏的手从照片上看当时就磨损相当严重,多处有无法愈合的伤口,无法想像最后几段是怎么操作器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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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伤得这么重, 会极为痛的, 所谓十指痛归心, 这基本上解释了他后来爬得慢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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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8# CookieMania
  
无论用什么方式带他下降,以他们的状态都是危险的。
即便是一人留下陪他,一人下山,以他们脱水,失温,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御寒衣物,在山上等待救援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生还几率又有多少呢?
虽然是意外滑坠,我坚信是意外是被动滑坠,但伍鹏走得干脆,没有拖累他的队员!我很难说清我的感受,但伍鹏应该欣慰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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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1# 树叉儿

我甚至想过风是不愿累我们而做的,不管是任何的缘由,这结果都是我们最深的痛。我们想着只要能把他带下去些,高度降低应该会好些。自问不管何时我们的计划都是三人下撤,哪怕慢些,累些,只要人在。
安全带是我递给他,他慢慢穿的,但是没有反扣而且松,在此之前他突然捶打过我,力气弱了很多,我知道他状态不好,所以就帮他收紧了安全带并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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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1# 树叉儿

有关缺水及缺粮的预期生存时间, 脑袋没装着, 要翻书找找看, 印象中缺水预期生存时间远短于缺粮, 单缺粮好像在正常状态下可以超过一星期, 缺水只有几天时间, 在空气中失温应该个人没有看过相关数据, 水中失温则在19楼.: 15度水温下不胖的男性只有不到5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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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2# 四处走走

相信我吧!这就是个意外,他是个热爱生命热爱家庭的人。
他可以自己穿安全带,能分清左右腿环并且自己没有穿错,尽管不能反扣收紧,但说明他是有意识的,他知道要下撤,并且是准备下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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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在书堆中把数据找出, 只能引用一些网上材料:

缺粮: 正常情况下超过半个月, 最著名的例子是现代印度开国元老甘地, 绝食了21天, 更长时间的例子还有不少.

缺水: 大部份说法都是3-5天.

参考:
http://www.cbc.ca/news/canada/ho ... -or-water-1.1000898

http://www.scientificamerican.co ... g-can-a-person-s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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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CookieMania
那天,伍鹏的同事来看我,他告诉我,他父亲病重很久了,家里人都不敢对老人说实话。
但他看到我们把伍鹏的消息如实告诉给伍鹏80多的父母后,他也选择把老人的病情如实说与老人,他父亲反而状态比过去好了,乐观且积极治疗。
他离开后,我想,事物之间的相互影响都是微妙的。
即使现在这里的讨论没有结果,但对于装备,对于脑水肿,对于失温,大家甚至我自己都多些了解,也是好事情。
树叉儿 发表于 2014-9-16 13:52


敬重你的意志和睿智。对于心里的伤痛,最好的办法是迎头面对而不是躲闪回避。无论是其他当事人还是遇难者亲属,回避只能让痛苦在暗处徘徊更长久,时而翻卷上来。遗憾的是很多人还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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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重你的意志和睿智。对于心里的伤痛,最好的办法是迎头面对而不是躲闪回避。无论是其他当事人还是遇难者 ...
mh 发表于 2014-9-20 11:37


mh,及众兄弟,

人在遇到灾难事件时本能的反应是躲避,不能接受现实,然后才是慢慢面对现实,经历悲伤和反思。这不是我说的,是心理学常识。魏宇和伍鹏是两个人,伍鹏的愿望和感受,并不全是魏宇的。魏宇想要按照伍鹏的愿望来行事,是出于尊重他,爱他,甚至用这种方式来在心里留住他。但是旁观者这样大肆鼓吹和鼓励她如何大度,我觉得是件坏事。任何人都需要时间,需要经历正常人的反应和周期。

我久不攀岩,对讨论技术问题也没兴趣。只是和在座不少人有兄弟情谊,是伍鹏和魏宇的朋友。世界上没有绝对客观的事,但是在爱和自私之间有清晰的界限。出事以后的讨论是好事,为的是给自己一个反思的机会,而不是批评别人,在这个时候非得争出对错,盖棺定论的人,都在侮辱那些将自己的伤疤坦露在你们面前的人。

美国人爱批评人judgmental, 指用自己的标准揣度别人,请各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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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7# 花皮瓜

习惯用自己的标准揣度他人,自我感觉都极其好

少有能倾听外界声音再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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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谈心理学意义不大, 在个体上每个人对创伤的反应不尽相同, 学过心理学的都应知道, 我想我们最重要是应该尊重家属处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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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总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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