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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攀岩基金

...And Fair Means For All

本帖最后由 Griff 于 2015-5-4 22:0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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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4 14:17



大岩壁上的公平与自由

by Griff

现代攀岩中,多段线路和大岩壁的攀登,受到运动攀理念的冲击,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遵循阿尔卑斯攀登的理念,就能理清脉络。

一些简短的历史

早期岩石地形的攀登中,不择手段登顶的做法和登山是一致的,十九世纪后期英国登山家阿尔伯特马默里 Albert F. Mummery(1855-1895) 提出的公平攀登 Fair Means 理念改变了攀登界。在1900年之前,奥地利攀登者保罗普罗伊斯 Paul Preuss(1886-1913) 是 第一个用书面表达自由攀登思想的人,他把攀登视为人类自然本能,希望凭自己感觉攀登而不是依赖器材,他的指导原则是接近更大的难度之前先发展更高的技术。 在他的文章中,他拒绝用岩钉等器材攀登。按照他的定义,攀登者应该只在紧急情况下或绝对必要的安全状况时使用它们,而不是作为习惯手段通过困难段落。 Preuss 鼓励攀登者放弃科技手段:“那些攀登大师在阿尔卑斯线路上使用造作的器材攀登,他们在自我欺骗。” 而 Preuss 的对立面-德国登山家汉斯杜弗尔 Hans Dülfer (1892-1915) 则提倡使用器材攀登超出能力范围的岩壁,不然就永远无法发展。

奥地利攀登者赫尔曼布尔 Hermann Buhl (1924-1957) 是 Preuss 的风格继承者,他独自solo了800米长的意大利巴蒂勒峰东北壁卡辛线路 Cassin Route,难度达到5.9。1953年7月3日,Hermann Buhl 只身登顶南迦帕尔巴特峰8125m,成为八千米山峰中唯一的单人首登者。Buhl 坚持的攀登理念被莱茵霍德梅斯纳尔 Reinhold Messner 发扬光大,单人无氧攀登了全部八千米山峰。1968年 Messner 和他的兄弟在意大利多洛米提山区首攀500米的 Pilastro di Mezzo 线路,难点绳距 Messner Slab 被公认为大岩壁攀登史上的第一段 7a。Messner 在英国山岳杂志 Mountain 发表了著名文章谋杀可能性 The Murderer of the Impossible,强烈谴责依赖膨胀钉攀爬垂直绝壁的行为。“一条路线的重要性,”他写道 “不仅仅是由它的技术难度所衡量,更重要的是以怎样的方式建立。对膨胀螺栓的使用应该被降到最低限度,最理想的状况当然是根本不用。”

而那个年代的优胜美地还处在长年围攻一条线路的阶段,1959年瓦伦哈丁 Warren Harding(1924-2002) 首攀酋长岩鼻子线路 The Nose 成为划时代的经典,但是他所用的固定路绳围攻手段更为令人惊叹,不仅在岩壁上留下无数岩钉,甚至发明了用车轴拖拽的方法运送物资。他的对立面-罗耶罗宾斯 Royal Robbins 则以沿着岩石自然纹理攀登的理念首攀了萨拉策墙 Salathé Wall 和缪尔墙 Muir Wall,这两条线路的名字也体现了 Robbins 遵循的攀登理念。七十年代早期,Robbins 和他的攀登组合伊冯乔伊纳德 Yvon Chouinard 和汤姆弗斯特 Tom Frost 开始倡导清洁攀登 Clean Climbing 的理念,推动了大岩壁攀登的形态。他们开始意识到,使用岩锥会对优胜美地的岩石裂缝造成损害,尽管岩锥的销售占当时 Chouinard 装备公司收入的70%,他们提倡减少使用岩锥和永久性的锚点,并在装备目录上刊登 Clean Climbing 的文章,在他们的推动下,这种低冲击性的风格彻底改变了攀岩。七十年代末,随着机械塞的发明,单段线路的难度提升到5.13a,而多段线路和大岩壁的攀登 方式也发生了巨大改变,以自由攀登的方式完成每一段绳距,平台到平台 Ledge to Ledge 的保护站建立方式被多数攀登者认可。

但是很快,运动攀的推广对传统理念造成强力冲击,通过有效训练使攀爬能力得到大幅度提高的攀岩者重返大岩壁,不仅产生了全程膨胀螺栓的多段线路,以自由攀登完成的线路中又出现了围攻的态势。从1988年托德斯金纳 Todd Skinner (1958-2006) 的萨拉策墙 Salathé Wall 5.13b,1993年林希尔 Lynn Hill 的鼻子线路 Nose 5.14a,到今天汤米考德维尔 Tommy Caldwell 的黎明墙 Dawn Wall 5.14d,这些自由攀登史上的里程碑,在数字上节节攀升,但就风格理念而言,他们只是披着自由攀登这件超级英雄斗篷的 Warren Harding 而已。


发展和争议

可以想像,推进单段线路和抱石的难度会像寻找下一个质数一样越来越艰难,建立新的等级和线路的时间也会越来越久,就大岩壁开阔的墙面和繁多的风格来说,就有 无数发展空间。如果说最初的攀岩是为了解决登山中的难点段落,把攀登持续到顶峰,那么大岩壁的攀登是否越来越接近攀登的本质了呢?

八十年代之后随着能力和难度数字的提升,多段攀登和大岩壁也在迅猛发展,在两千英尺的高空死磕一段5.13绳距,是前人无法想像的,当 Salathé Wall 和 Nose 竟然以自由攀登完成方式完成的时候,一代人都跌破了眼镜,因为在那个时代,这两次攀登把大岩壁的难度数字直接提升了几个等级。但是过度的提升总会牺牲一些风格上的纯粹,这两次攀登在攀登界招致不少批评和争议。 Todd Skinner 和 Paul Piana 自由攀登 Salathé Wall 的方法也是前所未见的,他们用了四十天时间多次从顶上降到端墙反复摸索动作和寻找变通,在最后冲击的攀登中使用摄影团队提供器材支援,预先设置好保护和延长扁带以方便自由攀登,这些做法在今天已经习以为常,就是拜这次攀登的成功所赐。在某些攀登大片中经常会看到大师们攀过难点后顺手把绳扣进一个来路不明的延长保护里,你既对他们在如此高度或海拔的岩壁上完成这样的线路感到敬佩,但同时有一种解释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Lynn Hill 自由攀登 Nose 所带来的社会影响力更大一些,人和线路的因素都有,但是盛名之下,难以掩饰这条线路本身的历史污点。1980年,完成人类第一条5.13a的瑞贾丁 Ray Jardine 开始研究 Nose 自由攀登的可能性,他用工具在岩壁上凿出一段5.12a的横切,以避离开靴子岩页 Boot Flake 之上的国王摆荡 King Swing。 即使 Lynn Hill 在宣传中反复告诉世人让 Nose 自由的关键不是来自器材而是源于人类自身力量,她也在自由攀登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使用了Jardine 的人工横切段落。为追求更完美的风格,Lynn Hill 加强训练,在一天之内红点了 Nose,尽管没有达到她期望的全程无脱落,但这次攀登已经足够成为大岩壁自由攀登风格的典范。后来那些使用不那么阿式的风格完成的大岩壁攀登,包括 Tommy Caldwell 的很多首攀,都要以单日或持续攀登再完成一次以提升逼格,剧本皆由此而来。

坚持以 On-sight 风格攀登大岩壁的有加拿大攀登者皮特考夫特 Peter Croft,英国攀登者李奥霍丁 Leo Houlding,日本攀登者平山裕示 Yuji Hirayama。1988年,Peter Croft 在 Squamish 大学墙 University Wall 岩壁上以 On-sight 方式完成 阴影 The Shadow 5.13a 的首攀,是这种以纯粹风格探索未知线路的典范。带着英伦绅士范儿, Leo Houlding 把这种攀登美学发挥到极致,2001年, Leo 在酋长岩右侧试图以 On-sight 风格开辟一条新线路-就是后来的先知 The Prophet。 这条线路的前半段是把几个 A4 级别的器械辅助段落连接起来,Houlding 的风格相当霸道-地面起步,不设路绳,不增加固定保护点,当每次体力或物资耗尽返回地面后,就必须要把完成的绳距重新攀爬一遍。在成功地解决前五段器械辅助段落,制造了一堆5.13 R/X绳距后,他的搭档杰森皮克勒 Jason Pickles 在第三次冲击中坠落受伤,而整个团队也在第五次冲击中因为一段必须打固定保护点的空白岩壁而止步。这种高投入高风险低回报的做法必须要面对残酷现实, Leo Houlding 不久后在帕塔哥尼亚死磕压缩机线路时以35英尺的坠落撞碎了脚踝。后来发生的大家在大片中都看到了,十年后的 Leo 对风格做出了让步,从顶部下降寻找线路后半段自由攀登的可能性,在无法设置保护的难点打了膨胀螺栓,在 Dyno 后把绳扣进了早已延长好的保护里。回到1997年,竞技比赛出身的 Yuji Hirayama 初次光临优胜美地山谷就有备而来,以仅有四次坠落拿下 Salathé Wall 的第四次自由攀登。五年后,Tommy Caldwell 做到了全程无坠落单人红点 Salathé Wall,用时19小时,随后,Yuji 以同样风格无坠落红点,比 Tommy 快六小时。2003年,Yuji 试图 On-sight 胡伯兄弟开辟的自由攀登新线路金门 Golden Gate 5.13b 和圣婴 El Nino 5.13c,分别以三次和两次脱落拿下三攀和六攀。

通过不懈努力解决以前无法自由攀登的器械辅助攀登段落的方式,似乎只能建立在已有线路的基础上,一旦涉及新线路开辟领域,就会发现自由攀登实际上并不自由。 因为你无法要求一个携带一周以上生存物资和重型线路开发装备的团队,在无人涉足的高墙上开辟线路的同时,还能做到风格上的尽善尽美。能够去偏远地区或高海 拔攀登探险的,一般都是一个地区或时代的顶尖高手,在二十世纪晚期最闪亮火焰来自两位两名德国传奇沃尔夫岗古里奇 Wolfgang Güllich (1960-1992) 和柯特阿尔伯特 kurt Albert(1954-2010),1988年,他们在川构无名塔 Trango Nameless Tower 东南壁自由攀登完成了前一年由斯洛文尼亚队伍建立的线路,通过这次攀登,他们看到更多可能性,第二年,他们就开辟了属于自己的线路永恒的火焰 Eternal Flame, 这也是高海拔领域刻意以自由攀登开辟高难度线路的典范,除去两段不可攀的A2,他们几乎完成FFA,完攀的部分难度高达5.12b/c,要知道,那可是 6000米海拔!两年后,Güllich 完成第一条9a,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攀岩者,随后,就发生了车祸。而 Albert 在之后的攀登生涯中继续他的探索,远赴世界偏远角落开发大岩壁线路,从格陵兰、马达加斯加、委内瑞拉、墨西哥直到巴芬岛,却因为膨胀螺栓的滥用而备受争 议。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1999年菲兹洛伊群峰 Fitz Roy Massif,他的团队在三座山峰上分别开辟了一条线路,在能够自 设保护的段落打了颇具数量的膨胀螺栓,而其中有一条还是五年前美国攀登者以阿尔卑斯式攀登过的线路,当时他们因天气恶劣,在距离峰顶一个绳距的位置被迫下 撤。登山界有条潜规则,那就是当一个目标已经被尝试过,后面的攀登者或重复者应该能再现先行者的风格,或者做得更好,显然,Albert 的风格为大岩壁攀登的未来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雾霾。打破迷雾的是他们的后辈-同样来自德国的胡伯兄弟 Huberbuam,他们分别以单人红点拿下 Salathé Wall 的二攀和三攀,还建立了这条线路颇受欢迎的分支 Golden Gate 5.13b 和 Free Rider 5.12d,继而以团队红点的方式拿下了圣婴 El Nino 5.13c 和十二宫 Zodiac 5.13d 的FFA。Huber 兄弟在在宇宙中心优胜美地的攀登方式非常讲究,不仅领攀要红点每一段绳距,跟攀也必须做到无坠落。Huber 兄弟的攀登成就遍布全球,2001年,Alex Huber 在多洛米提三大峰之西峰北壁完成了他之前开辟的美景尽收眼底 Bellavista 线路,难点段落达到 5.14b。从地形上来说,这条线路经过了可能是地球上最大的屋檐-深达四十米,而这次攀登推动的不仅仅是数字,在开辟线路的攀登中,Alex Huber 没有留下除了保护站以外的任何固定保护点。随后的探险中,他们把天赋带到了帕塔哥尼亚,南极,和加拿大巴芬岛,并在二十年后红点了Eternal Flame 5.13b。 在这些大型攀登项目中,既要完成自由攀登,还要拍摄大型纪录片,在气候恶劣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风格是不可能提高的,所以在刻意摆拍的记录片中,可以看到其他搭档莫名奇妙地非要在他们之前进行单人器械辅助攀登,在难点的位置不失时机地出现一个挂片,在轻装行进之后忽然变出一个球帐和奢华生活物资。在同一时 期,低空跳伞大功告成的 Leo Houlding 也开始乘上专机,飞往气候恶劣的世界每一个角落开始探险,随后两队非常有默契地交换了在影像传播领域开辟的攀登目标-而不是在线路开发领域。后起之秀,有着夏尔巴血统的奥地利攀登者大卫拉玛 Daivd Lama 则没有他们幸运,连续三年死磕压缩机线路终于获得成功,却因为拍摄团队打了过多的膨胀螺栓而饱受非议。


当下的风格

在难度领域,为了推动数字的提升,新一代攀岩者也在努力不息,先通过侦查式攀登摸索动作序列和攀爬策略,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进行最后冲击,这种低风险高难度的,为了自由攀登而自由攀登的游戏,在 Tommy Caldwell 的职业生涯中发挥到极致。挑战黎明墙之前,Tommy 在酋长岩上自由攀登完成的线路有11条,有5条是FFA,其中最大的成就是2008年神奇的蘑菇 Magic Mushroom 5.14a, 31p, 2900’, 在全部31段绳距中,有9段5.12,10段5.13,和一段5.14。在完成自由首攀一个月后,Tommy 又以20小时的持续攀登再次挑战线路 ,可惜的是在难点绳距经过三次坠落,他已经没有能量再次完攀难点,而且这条线路至今也无人能重复完成。那一年,Tommy 就全身心投入了黎明墙的攀登,而他在酋长岩已经成型的-在器械辅助攀登无法通过的段落打膨胀螺栓的风格,已经无限接近运动攀。

传统攀领域里苏格兰攀登者戴夫麦克辽德 Dave MacLeod 一贯保持纯粹。MacLeod 以 Headpoint 风格解决高危险度的高难线路著称,2011年他带着希望来到多段攀登,完成了苏格兰海边1150英尺的 The Long Hope 直上线路,位于端墙的难点绳距达到 E11/5.14a,虽然大岩壁领域在十几年前就已建立这一难度级别,但如果仔细研究,那些线路的难点段落一般都是运动攀,在通过难点时总有前人留下的固定保护点为自由攀带来方便,只有 Bellavista 和 Magic Mushroom 是货真价实的自设保护传统攀登绳距。此外,奥地利老枪 Beat Kammerlander,比利时怪咖 Nicolas Favresse,国家地理赏金猎手 Mike Libecki,总统哥 Hayden Kennedy 等在此方面也颇有建树,他们的探险,据粗浅了解,还在公平攀登的框架之内。

回头再看运动攀,其实运动攀一直是公平攀登理念的对立面,似乎只有法国人和西班牙人才如此热衷全程打满挂片去爬一个岩壁,只要看看曾今号称世上最难多段线路的 Tough Enough 首攀过程,就会对法式攀登风格有具体的了解。2008年,以 Arnaud Petit 夫妇为首的四位法国攀岩者前往马达加斯加挑战这条380米长-十段绳距中由八段是8a以上等级-最难绳距达到8c的艰巨攀登,第一天队伍顺利地拿下前两段 绳距,留了路绳回村休息,其后保持着每天两段的进度和固定路绳,但是到了第八段,他们在8c难点遇到了瓶颈,于是回村狠狠地休整几天,然后带着充沛的体力,很快就拿下难点绳距-的分支8b+,随后,峰回路转-团队在接下来的攀登中连上升器都懒得拉了,由一位当地向导带领,走上山顶降下来解决最后两段绳距。虽然被冠以首攀,但从新闻和视频中可以看到,他们只是每天拉上升器去爬两段,并且由不同的人轮番尝试,搞定即回村休息。这种散漫的态度为线路定义设下非常大的挑战,甚至都无法确定他们算不算一次完整的攀登。两年后,新一代男神阿当昂卓 Adam Ondra 来到马达加斯加放暑假,迅速完攀 Tough Enough 时,媒体只能天才地发明 First Free Ascent in a Single Day 或 First Complete Free Ascent 这样的词才能解释清楚他的成就。

器械辅助攀登领域反而保持着激进的探索性。当今,在酋长岩密密麻麻的线路图上,那些通过亡命赌博而开辟的A4或A5器械辅助攀登线路很难受到关注,但在探索意义上,这些攀登的成就丝毫不低于高难度自由攀登。为了通过一段无法放置保护的空白岩壁,攀登者经常要承受可能致命的坠落,受伤更是家常便饭-而且他们无法拍摄纪录片取悦观众,因为能让摄影团队在前面,就无需探险了。在交通便利的国家公园如此,可以想象在偏远山区,或者是环境恶劣的高海拔或极地,真正坚持这样开拓的人廖若星辰,起码我现在说不出一个来。等等,那年在大川构塔开辟新线路的两个波兰人叫… 算了,网页打不开。

速攀是另一片天地。与携带重型物资固定路绳的方式相反,大岩壁速攀在轻量和快速方面倒是继承了阿尔卑斯攀登的一些特质,这个游戏的开端来自七十年代岩石大师们-John Long, Jim Birdwell, John Bacher,在他们单日登顶酋长岩后,Nose 线路又增添了很多神话色彩。九十年代后,迪恩珀特 Dean Potter 和 汉斯弗洛林 Hans Florine 接管了比赛,呈现互撕的格局;新世纪的 Huber 兄弟和 Yuji Hirayama 也加入战团,最终纪录定格在2012年的2:23:46,Hans Florine 拉来强援- 阿力克斯霍诺德 Alex Honnold, 两人以同步行进式攀登把纪录缩短了14分钟。以上诸位大神也都是连攀的好手,一天之内连攀酋长岩和半穹顶,或是在酋长岩上连攀两条线路,但这一切都被 Honnold 以恐怖的一日三攀和七日七攀所终结。虽然这些线路的攀登过程无可避免地要使用器械辅助攀登,但是掌握了快速节奏和攀登效率之后,大岩壁攀登者就可以面对更大挑战,典型的受益者就是 Tommy Caldwell 和 Alex Honnold,他们在2014年成功连穿 Fitz Roy Massif 七座山峰,并获得今年的金冰镐奖。这是攀岩者很难获得的荣誉,代表着他们的攀登得到了遵循阿尔卑斯理念的登山界认可。

自由独攀是无可争议的纯粹风格,在多段线路/大岩壁上裸奔,稍有闪失便粉身碎骨。如果说前辈们只是选择了那些相对安全的山脊,那么当今 Free Solo 界挑战的线路堪称惊心动魄。追随岩石大师蒋贝克 John Bachar(1957-2009) 的脚步,Peter Croft 早在1985年就以 Free Solo 风格完成了优胜美地山谷里僻静的主席台线路 Rostrum 5.11c, 8p, 800’,然后是1987年的宇宙人线路 Astroman 5.11c,10p, 1000’,并在一天内连续自由独攀了这两条线。Dean Potter 先是在哨兵岩 Steck-Salathe 线路上实验了局部 Free Solo,遇到难点绳用器械辅助攀登通过的方法,然后在半穹顶西北壁常规线路 Regular Northwest Face 创下4:16的速攀记录,又以同样的方式连攀半穹顶和酋长岩;2002年,他沿着著名的压缩机线路用11小时就登上了 Cerro Torre;又以6:49独攀 Fitz Roy 西侧 Super Couloir 线路;在飞伞技术提高之后,Dean Potter 创造了带着伞包独攀的方法,用以解决那些难点在高处的岩壁,而且很奏效,先后搞定了主席台端墙 5.12 和艾格峰东柱线路。Potter 的前妻斯戴芙戴维斯 Steph Davis 是大岩壁自由独攀者中唯一的女性 ,在朗斯峰钻石墙和莫阿布城堡塔 Castleton Tower 的攀登中,她 Free Solo 攀登5.11线路后低空跳伞下降,把二者完美组合在一起。自由独攀大师 Alex Huber 在大岩壁领域也有着惊人的成就,2002年他从陡壁线路 Direttissima Hasse 5.12a, 500m 自由独攀多洛米提三大峰之中峰北壁;2006年勃朗峰山区的 Dent du Géant 南壁线路, 2008年的 Grand Capucin, 已是独步天下;2009年西班牙 Mallo de Riglos 的 Murciana 6c+, 250m 更是全程仰角,只有少数平台可以休息。而新生代攀岩大师 Alex Honnold 几乎把前辈的成就照单全收,并且建立了自己的里程碑-锡安山月光拱璧 Moonlight Buttress 5.12d, 9p, 1200’ 和半穹顶西北壁常规线路 Regular Northwest Face 5.12a, 23p, 2000’, 在进入状态后, Honnold 用 Dean Potter 的方式一天之内连续独攀优胜美地三大峰的主墙-沃特金+酋长岩+半穹顶;值得回放的是 Honnold 在 Mallo de Riglos 接近400米的仰角线路自由独攀竟然是以 On-Sight 完成的,此前以这种方式攀登多段线路的,据有限的记载,只有 Renan Ozturk 在莫阿布城堡塔的 Lighting Bolt Crack 5.11, 300’。此外,年轻的自拍大师 Lonnie Kauk 不仅擅长单板滑雪和高危抱石,他的自由独攀密集程度也令人头疼,在他的 Instagram 账号上几乎每天都在发 solo 自拍照片,有一些线路也长达5个绳距。

诚恳地说,再惊险的 Free Solo 也只能在已经建立的线路上进行,但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一条大岩壁线路是用 On-Sight Free Solo 风格建立的呢?让时光把我们带回1869年,著名自然学家和攀登者约翰缪尔 John Muir (1838-1914) 穿着登山靴,完全不用绳索和装备,徒手登上了优胜美地泰伦恩草地大教堂峰 Tuolumne Meadows Cathedral Peak.


Cathedral Peak, Photo by Stephen W. Oachs


词条

Alpine Style
用阿尔卑斯式攀登大岩壁是最符合公平攀登理念的方式,主要基于单次冲击,地面起步,无固定路绳,无固定保护点,无外界援助等标准。

One Push
单次冲击的理念来自阿尔卑斯攀登,指开始攀登后不返回地面,持续攀登直至到达顶点。

Fix Rope
固定路绳攀登是指开始攀登后往返于地面,运送物资或休整。出于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用最安全的方法达到目的无可厚非,多段线路中的固定路绳围攻风格永远会是建立超出能力范围线路的首选,几乎每一个提升难度或克服一个地区恶劣环境的首攀都是通过固定路绳风格建立的。

Capsule Style
太空舱风格是介于阿尔卑斯式和固定路绳之间的风格,在攀登过程中不返回地面,但在区域之间固定路绳,作为营地与攀登段落之间的交通工具。

Ground Up
地面起步也是阿尔卑斯风格的重要标准,在一次攀登中没有事先勘察或清理线路,始终保持向上攀登的探索方式。

FA-First Ascent
首攀=FA=First Ascent 即字面意思,只要第一个向上攀登完成线路的就是首攀,无论使用何种方式或风格。但是这个词在运动攀时代被混淆,运动攀的FA实际是指 First Free Ascent,因为在运动攀线路上Aid不算完攀线路,而在大岩壁上打固定保护向上攀登-请参照塞若托瑞臭名昭著的压缩机线路。

FFA-First Free Ascent
第一次不借助器材以自由攀登方式完成线路的人或团队就是FFA,无论是运动或传统,单段或多段,固定路绳围攻或阿尔卑斯式。

Team Free Ascent
团队自由攀登在多段线路或大岩壁中是常见风格,在一次攀登中所有绳距都有至少一人以自由攀登方式完成,跟攀则忽略不计。如果领攀脱落,要重新攀爬这个绳距直到红点。而作为团队成员,只要领攀完成任何段落,都属于这次自由攀登的一员。

Team Red Point Ascent
团队红点攀登指队员分担领攀工作,但无论是领攀者还是跟攀者,都必须无脱落完成每段绳距。与团队自由攀登的差别在于对跟攀的攀爬方式的要求。

Single Red Point Ascent
单人红点攀登往往出现在领攀者能力超强的攀登中,领攀以自由攀登方式完成每一段绳距,跟攀或其余成员完成保护和物资拖拽工作。

Onsight/Flash Ascent
在多段线路或大岩壁攀登中每一段绳距都做到第一次攀登就无脱落完成,对技术能力要求非常高。按照前两种风格,又有单人Onsight 和团队Onsight 两种可能。

Speed Climbing
速攀大岩壁只讲究效率,而不讲究方式,用最短时间通过一条线路到达顶点。

Aid Climbing Ascent
器械辅助攀登多段线路或大岩壁,可以通过一些无法自由攀登的部分,是探索未知线路的必要手段。器械辅助攀登的等级与单段攀登一样,按照危险程度定义。

Aid Soloing Ascent
单人器械辅助攀登多段线路或大岩壁,所有攀登操作、保护设置、物资运送都由一个人完成。

Free Soloing Ascent
单人自由攀登多段线路或大岩壁,没有任何安全保护系统,到一定高度后,一旦脱落就无法生还。


本文参考资料来自

http://en.wikipedia.org

http://www.alpinist.com

http://www.climbandmore.com

http://www.planetmountain.com/english/home.html

http://www.ukclimbing.com

http://www.supertopo.com/

http://www.yosemitebigwall.com

http://www.leohoulding.com

http://huberbuam.de/en/home.html

http://www.alexhonnold.com/


本文所有观点和修改权均属作者所有,未经允许请勿转载和引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Think Simulation
好长。。。图让我想起了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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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n from the simulation
甘叔力作,岩友必读。
另请问约翰缪尔在1869年是怎么从泰伦恩草地大教堂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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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倒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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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Soloing Ascent
单人自由攀登多段线路或大岩壁,没有任何安全保护系统,到一定高度后,一旦脱落就无法生还。


不要和Free的Solo Ascent混了 (用自带的绳子保护自己不脱落的方式爬完。最常见solo登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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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 mh

多谢,这些词条也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也许永远增补不完。
在漫长的大墙攀登过程中发生的复杂问题也许不是写字就能表达的。这篇文章的观点局限在爬过一些多段的攀登者对单段攀登领域的向后兼容,没有考虑到对登山领域的向前兼容,任何细节有疑问或反对的地方欢迎讨论,以达到交流提高的目的。随着时代和攀登价值观的更新,最后留下来的总会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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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深讲究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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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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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叔制作,必属精品。攀登者里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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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9# 小毛驴0024

过誉,我的阅读习惯都是风叔驴叔马桶豌豆们培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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